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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五卷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导读

天津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郝贵生

目录

 

一、马克思《哥达纲领批判》的主要内容

二、恩格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的主要内容

三、马克思《给<祖国纪事>杂志编辑部的信》和《给维·伊·查苏利奇的复信》的主要内容

四、恩格斯《卡尔·马克思》和《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的主要内容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主要收集马克思恩格斯1875年4月到1883年5月的著作、文章共65篇。其中马克思12篇,恩格斯47篇,马克思恩格斯合写6篇。

    这一时期,西方自由资本主义开始向垄断资本主义过渡,资本主义国家内部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矛盾、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矛盾逐步尖锐起来。巴黎公社失败后处于低潮状况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又重新发展起来。各个国家也开始逐步建立相对独立的无产阶级政党。

这一时期,马克思主要还是从事《资本论》第2、3卷的研究和写作。恩格斯继续关注和研究自然科学的最新成果,写作他的《自然辩证法》,同时还投身到反对各种机会主义思潮的斗争中,特别是批判杜林的斗争。马克思恩格斯还特别关注和研究社会科学领域的新发现,从中提炼和完善自己的理论,同时还全力关注和支持各国刚刚建立和发展起来的无产阶级政党,帮助他们制定科学的纲领和正确的斗争策略、指导他们克服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的影响和掌握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理论。

    本卷收入的主要著作内容体现的就是马克思恩格斯对各国工人政党和组织的关心、帮助和理论指导。其中有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恩格斯的《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马克思晚年的人类学笔记以及恩格斯介绍马克思主义一生活动和主要贡献的《卡尔·马克思》、《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等。下面就主要介绍这几篇著作的基本内容。

 

一、马克思《哥达纲领批判》的主要内容

    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写于1875年4月至5月初,1891年1月正式发表在德国社会民主党理论刊物《新时代》杂志第1卷第18期上。

1871年巴黎公社失败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心从法国转移到德国。德国在普法战争胜利后实现了自上而下的统一,资本主义迅速发展,工人队伍不断壮大,阶级矛盾也越来越尖锐。工人运动的高涨要求有一个统一的无产阶级政党。但当时德国两个工人政党:一个是马克思、恩格斯关怀、指导下的德国社会民主工人党也称爱森纳赫派。另一个是原拉萨尔领导的全德工人联合会也称拉萨尔派。这里简要介绍一下拉萨尔。拉萨尔全名叫斐迪南·拉萨尔,生于1825年,1864年去世。早年在柏林大学学习,是黑格尔主义的忠实信徒。60年代初投身于德国工人运动,并于1863年担任“全德工人联合会”的主席。他自称马克思的学生,但实际上从未真正接受马克思主义。他曾出版过《工人纲领》、《公开答复—致在莱比锡召开全德工人联合会而成立的中央委员会》等著作,公开宣扬“通过和平和合法的道路”,依靠普鲁士“国家的帮助”来实现社会主义。1864年8月去世,他的追随者领导的《全德工人联合会》继续推行拉萨尔思想。马克思、恩格斯指导的爱森纳赫派坚持正确路线,力量越来越壮大。拉萨尔派路线错误,组织上面临崩溃和瓦解,于是就要求与爱森纳赫派合并。对于这种合并,马克思、恩格斯原则上并不反对,但反对“拿原则做交易”。而爱森纳赫派主要领导人却热衷于合并,与拉萨尔派领导人共同起草了一个充满拉萨尔机会主义观点的纲领草案。马克思恩格斯看到草案后,“感到特别愤慨”。恩格斯1875年3月致德国社会民主工人党领导人之一奥·倍倍尔的信中就已经对其中的错误观点进行了深入的批判,马克思4月抱病写《德国工人党纲领批注》,5月交给爱森纳赫派领导人威·白拉克转交奥·倍倍尔和李卜克内西等其他党的领导人。但其领导人置若罔闻,仍然在哥达合并大会上通过了这个错误纲领。基于当时的人们对纲领做了共产主义的理解,马克思没有公开发表《哥达纲领批判》。15年后马克思已去世,由于当时阶级斗争的新变化和无产阶级斗争的需要,恩格斯决定公开发表《哥达纲领批判》,并写了序言,同时发表的还有马克思给威·白拉克的信。本书主要是批判拉萨尔的机会主义观点,运用唯物辩证法的基本思想,概括总结巴黎公社的基本经验和《资本论》的思想成果,丰富和发展了唯物史观和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

    (一)批判拉萨尔的庸俗社会主义的分配理论,阐述共产主义社会发展阶段和社会主义社会按劳分配原则等基本思想

     哥达纲领草案竭力宣扬拉萨尔的庸俗分配理论,提出什么“按照平等的权利”、“公平分配”、“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等论点,并作为党的奋斗纲领,企图以分配方式的改良来实现社会主义。马克思批驳了这些错误观点。

     1、生产劳动必须同劳动资料相结合

     纲领草案提出“劳动是一切财富和一切文化的源泉”,马克思认为是错误的,“自然界和劳动一样也是使用价值的源泉,劳动本身不过是一种自然力即人的劳动力的表现。”(第8页)也就是说,人们进行生产劳动,必须同劳动资料相结合,而劳动资料在任何社会中都有一定的占有方式。纲领草案离开生产资料的所有制问题空谈劳动,实际上是掩盖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剥削关系和无产阶级受剥削压迫的根源。正如马克思所说“一个除自己的劳动力以外没有任何其他财产的人,在任何社会的和文化的状态中,都不得不为另一些已经成了劳动的物质条件的所有者的人做奴隶。”(第8-13页)

     2、生产方式决定分配方式

     纲领草案中的“按照平等的权利”、“公平分配”、“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等言论的错误要害是鼓吹分配决定论。马克思认为:“消费资料的任何一种分配,都不过是生产条件本身分配的结果;而生产条件的分配,则表现生产方式本身的性质。”(第20页)庸俗的社会主义仿效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把分配看作事物的本质并把重点放在它上面,看成不依赖于生产方式的东西,从而把社会主义描写为主要是围绕着分配兜圈子,实际是开倒车。

    3、共产主义社会区分为两个阶段

    马克思认为,共产主义社会区分为高级阶段和初级阶段,社会主义就是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是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出来的,因此它在各个方面,在经济、道德和精神方面都还带着它脱胎出来的那个旧社会的痕迹。”(第18页)

    4、社会主义实行“按劳分配”的基本原则

    马克思认为,在社会主义社会,产品分配不是“不折不扣”,为了发展社会生产,在社会总产品中不仅必须扣除补偿消费掉的生产资料的补偿资金、扩大生产的积累资金以及后备基金或保险基金,而且还要扣除生产管理费用、文教保健费用、社会福利费用等之后,才能作为个人消费品进行分配。而这种分配的基本原则只能是“各尽所能,按劳分配”。这种分配原则对资本主义社会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5、阐明权利的本性是在于使用同一尺度对待不同等的个人,权利永远不能超出社会的经济结构和经济结构决定的社会文化的发展

    马克思认为,“按劳分配”仍然是调节商品交换的原则,“平等的权利按照原则仍然是资产阶级权利”,(第19页)是被限制在资产阶级的框框里。这里说的平等权利就在于以同一尺度—劳动—来计量。对不同等的劳动来说就是不平等的权利。“就它的内容来讲,它像一切权利一样是一种不平等的权利。”(第19页)因为在马克思看来,权利的本性就在于使用同一尺度对待不同等的个人。权利是由经济关系决定的,“权利决不能超出社会的经济结构以及由经济结构制约的社会的文化发展。”(第19页)社会主义社会是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脱胎出来的,按劳分配的弊端是不可避免的。

    6、共产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的分配原则是“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马克思认为,到了共产主义高级阶段,迫使人们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形已经消失,脑体劳动的对立消失,劳动不仅是谋生的手段,本身变成了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个人得到全面发展、社会财富充分涌现出来,“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完全超出资产阶级权利的狭隘眼界,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第20页)

   (二)批判拉萨尔的所谓“铁的工资规律”的反动本质,揭示雇佣劳动制度是工人阶级受剥削、受压迫的根源

    拉萨尔的“铁的工资规律”的内容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的工资总是在平均工资周围摆动,而决定工资变动的是工人人数的增加或减少。其实质是用人口绝对数的变化来说明解释工人工资的变化,把无产阶级贫困的根源归结为人口的自然繁殖。其根据是马尔萨斯的人口论。马克思批判说:“如果这个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我即使把雇佣劳动废除一百次,也还废除不了这个规律,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规律不仅支配着雇佣劳动制度,而且支配一切社会制度。”(第24页)马克思认为,这个所谓工资理论是对《资本论》所阐发的剩余价值学说的背叛和退步。工资的实质“不是它表面上呈现的那种东西,不是劳动的价值或价格,而只是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的隐蔽形式。”是工人的必要劳动创造的,而工人的剩余劳动被资本家所占有。这是资本家剥削工人的秘密。马克思深刻指出:资本主义的“雇佣劳动制度是奴隶制度,而且劳动的社会生产力越发展,这种奴隶制度就越残酷,不管工人得到的报酬较好或是较坏。”(第25页)工人阶级要摆脱被剥削的奴隶地位,就必须通过革命斗争,消灭以资本主义私有制为基础的雇佣劳动制度。

   (三)批判拉萨尔所谓“自由国家”等资产阶级口号,阐述无产阶级专政学说理论

    纲领草案把“在劳动人民的民主监督下,依靠国家帮助建立生产合作社”、争取“自由国家”、“现代国家”、“平等的国民教育”、“普遍的义务教育”等作为德国工人党的奋斗目标。马克思对其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1、鼓吹“民主监督国家”实际是从阶级运动立场倒退到宗派运动立场

马克思认为,纲领草案鼓吹依靠“国家帮助建立生产合作社”实际上就是要劳动人民不去推翻资产阶级政府,而是乞求它恩赐社会主义。“在劳动人民的民主监督下”不过是一块遮羞布。在劳动人民“既没有当权,也没有成熟到当权的程度”的情况下,谈何“民主监督”?德国工人党“主要的过失不在于把这个特殊的万灵药方写入了纲领,而在于从阶级运动的立场完全退到宗派运动的立场。”(第27页)

     2、“自由”就是消灭国家,不存在所谓“自由国家”

    马克思认为,争取所谓“自由国家”是资产阶级的口号,而不是工人阶级斗争的目的。无产阶级革命是为了消灭剥削,消灭阶级,实现没有国家的共产主义,而不是把国家变成“自由”的。国家是阶级压迫的工具,资产阶级国家是奴役和镇压劳动人民的工具,劳动人民是没有真正自由的。 “自由”就是消灭国家 “自由就在于把国家由一个高踞社会之上的机关变成完全服从这个社会的机关”。(第27页)根本不存在所谓“自由国家”。恩格斯3月在致奥·倍倍尔的信中批判这种“自由国家”的观点时说:“当无产阶级还需要国家的时候,它需要国家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镇压自己的敌人,一到有可能谈自由的时候,国家本身就不存在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1995年版,第324页)

    3、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革命转变时期即无产阶级专政

马克思认为,纲领草案滥用“现代国家”、“现代社会”字眼。“现代社会”就是“存在于一切文明国度中的资本主义社会。”而对国家不做阶级分析,不揭示国家的阶级实质,笼统地谈什么“现代国家”就是一种虚构。资本主义国家的形式虽不完全相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它们都建立在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基础上,只是这种社会的资本主义发展程度不同罢了。”(第28页)但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国家消灭之后,并不能立即实现没有国家的共产主义社会。“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后者的革命转变时期。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也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第28页)而纲领草案既不谈无产阶级专政,也不谈未来共产主义的国家制度。

    4、教育要和生产劳动相结合

    马克思还批判了所谓“平等的国民教育”、“科学自由”、“信仰自由”、“禁止儿童劳动”等具体的资产阶级的民主要求,指出这些所谓“民主”的口号,充满了拉萨尔对普鲁士国家的忠顺信仰,是对社会主义事业的根本背叛。马克思在批判“禁止儿童劳动”这一空泛的要求时,阐明了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思想。“生产劳动和教育的早期结合是改造现代社会的最强有力的手段之一。”(第32页)

    《哥达纲领批判》是马克思主义的纲领性文件,它对于我们掌握马克思主义的权利观念、国家实质、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社会主义基本特征、社会主义按劳分配的基本原则等思想是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二、恩格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的主要内容

    恩格斯1877年到1878年分别以论文的形式发表了对德国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者杜林的折中主义哲学、庸俗经济学和小资产阶级空想社会主义思想的批判文章。1878年7月,将这些论文结集出版《反杜林论》一书。1880年,恩格斯应法国社会主义运动的领导人,也是马克思的女婿保尔·拉法格的请求,将《反杜林论》中的其中三章内容汇集成一篇独立的通俗的著作,以《空想社会主义和科学社会主义》为题单独出版,并首次发表在法国的《社会主义评论》杂志上。后又相继发表波兰文版、意大利文版、德文版、丹麦文版。马克思为1880年的法文版、恩格斯为1882年的德文第一版写了序言,为1892年的英文版写了导言。前两篇序言收集在本卷中。这篇著作的中心思想说明了科学社会主义产生的思想来源,阐发了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的创立使社会主义从空想变为科学,论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它在欧洲广大工人中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对宣传马克思主义起了极大的作用。下面就介绍两篇序言和这本著作的主要内容。

   (一)马克思说明恩格斯对科学社会主义的贡献和恩格斯阐述本书论及自然科学、德国古典哲学的必要性

    1、马克思高度评价恩格斯对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突出贡献

    马克思在法文版序言中简要回顾了恩格斯19世纪40年代从事无产阶级革命活动的经历和科学社会主义著作的出版情况,认为恩格斯“是当代社会主义最杰出的代表人物之一”。(第437页)他早期的著作不仅阐明了社会主义的某些一般原则,而且对自己《资本论》的写作也发生了很大的影响。恩格斯还对共产主义同盟的建立、对国际工人协会的发展也做出了突出的贡献。马克思特别提到恩格斯发表的批判杜林的一系列论文和《反杜林论》著作“在德国社会主义者中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第441页)并称《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这本小册子是“科学社会主义的入门”。(第441页)

    2、说明本书有关情况,特别是本书为什么要讲到自然科学和德国古典哲学

    恩格斯在德文第一版序言中对本书的写作、出版、文字和内容的修改等情况做了简要的说明,特别提到这本书中阐述自然科学和德国古典哲学的必要性。恩格斯认为,科学社会主义与德国古典哲学有必然的联系,“科学社会主义本质上就是德国的产物,而且也只能产生在古典哲学还生气勃勃地保存着自觉的辩证法传统的国家,即在德国。唯物主义历史观及其在现代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上的特别应用,只有借助辩证法才有可能。”(第586—587页)康德的天体演化学、达尔文的进化论等为辩证法提供了自然科学依据。而杜林等资产阶级学究已经把古典哲学的辩证法思想淹没在无聊的折衷主义的泥沼里。恩格斯以科学社会主义者不仅以继承圣西门、傅立叶、欧文而自豪,而且也以继承德国古典哲学而感到骄傲。

   (二)论述科学社会主义产生的物质根源和思想来源,分析空想社会主义产生的历史背景、经济条件和阶级基础,特别对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做了科学的评论

    本书主要由三章内容组成。第一章主要是由《反杜林论》中《引论》概论的前半部分和第三编的第一章内容改编而成。其基本内容是:

    1、科学社会主义产生的物质根源和思想来源

恩格斯根据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理论认为,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必然有它产生的物质根源。他说: “现代社会主义,就其内容来说,首先是对现代社会中普遍存在的有财产者和无财产者之间、资本家和雇佣工人之间的阶级对立以及生产中普遍存在的无政府状态这两个方面进行考察的结果。”(第371页)同时恩格斯还根据社会意识的历史继承性原理认为科学社会主义也有其思想来源。这种思想来源就是空想社会主义,而空想社会主义又是18世纪法国启蒙学者的“自由、平等、博爱”等原则的进一步的彻底的发展。科学社会主义的这两个来源相互依赖。任何新的学说必须从已有的思想材料出发,同时根源于社会现实之中。

   2、空想社会主义产生的历史条件、经济和阶级基础

   恩格斯指出,19世纪初,资本主义方式内部的矛盾特别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的不断激化,使许多人认识到,法国启蒙学者按照其“自由、平等、博爱”原则建立的所谓“理想王国”不过是资产阶级的理想王国。它给大多数人带来的仍然是贫穷和苦难。于是人们指责咒骂它,幻想一个比较好的理想的社会。但当时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很不成熟,无产阶级本身还很不成熟,还不能依靠自己力量解放自己。于是就产生了空想社会主义学说。正如恩格斯所说:“这种历史情况也决定了社会主义创始人的观点。不成熟的理论,是同不成熟的资本主义生产状况、不成熟的阶级状况相适应的。”(第376页)解决社会问题的办法只能从头脑中发明一套新的更完善的社会制度,通过宣传和典型示范,从外面强加于社会。“这种新的社会制度是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空想的,它越是制定得详尽周密,就越是要陷入纯粹的空想。”(第376—377页)空想社会主义虽然声称自己代表全人类,实际是代表不成熟的无产阶级的利益。

    3、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历史功绩和缺陷

    恩格斯通过对空想社会主义三大人物圣西门、傅立叶、欧文的社会主义思想的具体分析中充分肯定了他们的历史功绩:一是他们揭露和批判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其后果,为启发工人觉悟提供了宝贵材料。二是他们对未来社会提出了一系列积极主张和合理设想,为科学社会主义提供了有益的思想材料。恩格斯同时指出他们的根本缺陷:一是他们自己声称是代表全人类的,他们只是同情、可怜无产阶级。二是他们都强调资产阶级启蒙学者的理性原则,并依据这种原则建立理性和永恒正义的王国。三是他们的历史观是唯心主义的。四是他们找不到实现社会主义的物质力量,而把希望寄托在“天才人物”的发明和实验上。伴随着19世纪40年代资本主义生产状况和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成熟,空想社会主义的继承者就转变为“一种折衷的不伦不类的社会主义”(第385页),至今还影响着大多数社会主义者。因此,恩格斯特别强调,要深入批判这种空想社会主义,同时“为了使社会主义变为科学,就必须首先把它置于现实的基础之上。”(第385页)也就是建立在唯物史观的理论基础上,建立在对资本主义客观规律和阶级斗争科学研究、考察的基础上。

    (三)论述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基础—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产生及其意义

   本书第二章主要是由《反杜林论》中《引论》概论的后半部分编成的。其基本内容是:

   1、唯物辩证法产生的历史必然性

    辩证法同形而上学的斗争贯穿于整个哲学发展史。古希腊朴素辩证法把整个自然界看作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的画面,一切都在运动、变化、产生和消失。但由于缺乏自然科学基础和对自然界发展画面的细节描述,后为15世纪后的孤立、静止、否认矛盾的形而上学思维方式所取代。但随着天文学、地质学、生物学一系列自然科学的最新成就,这种思维方式不能予以容纳。“相反,对辩证法来说,上述过程正好证明了它的方法是正确的,……自然界是检验辩证法的试金石”(第389页)这样,形而上学世界观就必然为辩证法的世界观所取代。这种辩证法在近代德国得到了充分发展,经过康德、费希特,黑格尔成为集大成者。但这种辩证法是建立在唯心主义基础上的,是为德国资产阶级变革现实提供思想武器的,也是不彻底的辩证法。马克思、恩格斯对这种唯心主义辩证法进行了根本改造,在总结自然科学最新成果和工人运动斗争经验的基础上,批判地汲取了黑格尔辩证法的合理内核,创立了唯物辩证法和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无论是自然界还是人类历史,“在这两种情况下,现代唯物主义本质上都是辩证的。”(第392页)

    2、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使社会主义从空想变为科学

    19世纪30、40年代爆发的法国里昂工人起义、英国宪章运动、德国西里西亚纺织工人起义三大工人运动证明了英国古典经济学家掩盖、粉饰资本主义社会矛盾的言论完全是谎言。空想社会主义者对这些事实也不能置之不理,但由于他们的历史观是唯心史观,他们不懂得阶级斗争和物质利益问题,因而不能科学说明这些事实。马克思、恩格斯对这些新的事实以及人类历史作一番新的研究,创立了系统的唯物史观理论。黑格尔把历史观从形而上学中解放出来,使它成为辩证的,但他的历史观本质上是唯心主义的。唯物史观的创立,把唯心主义从它的最后的避难所即历史观中驱除出去了。唯物史观的最基本观点就是用社会存在说明社会意识,而不是相反。

    马克思、恩格斯依据唯物史观深入研究了资本主义和无产阶级斗争的状况,认为以往的社会主义同唯物史观是不相容的。他们“固然批判了现存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其后果,但是,它不能说明这个生产方式,因而也就制服不了这个生产方式;它只能简单地把它当作坏东西抛弃掉。”(第393页)如空想社会主义认为资本主义社会是不平等的,但为什么不平等,根源是什么?空想社会主义不能予以说明。马克思依据唯物史观,从对资本主义社会最普通、常见的商品分析入手,一步步揭示出资本主义社会隐藏着的全部矛盾,特别是资本家剥削工人的秘密,也就是无偿占有工人所创造的剩余价值。这样也就科学地说明了资本主义生产和资本生产的全过程。恩格斯做出结论说:“这两个伟大的发现—唯物主义历史观和通过剩余价值揭开资本主义生产的秘密,都应当归功于马克思。由于这些发现,社会主义变成了科学”。(第394页)

    (四)论述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基础和物质根源,揭示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发展和灭亡的客观规律性,阐明无产阶级革命的必然性和共产主义社会的基本特征

    第三章和《反杜林论》第三编第二章的内容基本相同。其基本内容是:

    1、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基础和物质根源

    恩格斯认为,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基础是唯物史观。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是一切社会制度的基础,产品分配和阶级划分是由生产和交换决定的。因此恩格斯做出重要结论:“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不应当到人们的头脑中,到人们对永恒的真理和正义的日益增进的认识中去寻找,而应当到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中去寻找;不应当到有关时代的哲学中去寻找,而应当到有关时代的经济中去寻找。”(第395页)因此探寻社会更替和阶级社会问题的手段就要求从现实的物质生产和经济关系中去寻找。而空想社会主义否定资本主义和实现社会主义的理论依据却是借助于资产阶级启蒙学者的“自由、平等、博爱”的唯心史观的理想原则。马克思、恩格斯依据唯物史观原理,通过对资本主义社会物质生产和商品交换关系的研究中,通过对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关系的研究中,做出了科学社会主义的科学结论。也就是说:“现代社会主义不过是这种实际冲突在思想上的反映,是它在头脑中、首先是在那个直接吃到它的苦头的阶级即工人阶级的头脑中的观念的反映。”(第396页)

    2、资本主义生产、发展、灭亡的客观规律性

恩格斯说,从15世纪开始的社会生产过程中的简单协作、工场手工业发展到资本主义的大机器生产阶段。这种社会生产的社会化程度越来越高,它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矛盾就越来越突出和尖锐,也就成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这种基本矛盾主要表现为两个方面:一个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第399页),另一个是“个别工厂中生产的组织性和整个社会中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之间对立。”(第402页)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表现出来的这两个不可克服的矛盾必然导致周期性的经济危机。这种经济危机的不断产生说明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已经过时,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必然代之于新的生产方式,也就是用社会主义的公有制取代资本主义的私有制度,才能根本克服生产的无政府状态和经济危机。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和社会主义必然胜利就成为不可抗拒的客观规律。

3、资本主义社会转化为社会主义的变革力量和具体道路

    恩格斯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日益把大多数居民变成无产者,同时也就造成去完成消灭资本主义和实现社会主义的变革力量。这个力量就是无产阶级。把大规模的社会化的生产资料变为国家财产,其变革的道路就是“无产阶级将取得国家政权,并且首先把生产资料变为国家财产。”(第409页)也就是必须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制度,通过无产阶级专政进一步发展社会生产力,消灭阶级对立、阶级差别,最终消灭国家本身。

    4、共产主义社会的基本特征

    恩格斯依据唯物史观原理,描绘了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基本特征:一是社会生产力大幅提高,社会浪费和奢侈现象消失。二是人的体力和智力获得充分的自由的发展和运用。三是消除了商品生产,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为有计划的自觉组织所取代。四是人们真正成为自然界和社会的主人。恩格斯说:“只是从这时起,人们才完全自觉地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只是从这时起,由人们使之起作用的社会原因才大部分并且越来越多地达到他们所预期的结果。这是人类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飞跃。”(第412页)

    恩格斯在本书结尾中说,实现和完成这一伟大历史事业就是“现代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第412页)而深入研究这一事业的条件和事业性质本身,并使无产阶级认识自己行动的条件和性质,“这就是无产阶级运动的理论表现即科学社会主义的任务。” (第414页)

    综上所述,恩格斯本书所阐发的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及其与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之间的内在联系思想是指导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强大思想武器,它对于真正掌握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划清科学社会主义和形形色色的假社会主义的界限,坚定社会主义的信念和社会主义道路是有重要指导意义的。

 

三、马克思《给<祖国纪事>杂志编辑部的信》和《给维·伊·查苏利奇的复信》主要内容

    马克思恩格斯晚年在研究人类社会发展普遍规律和资本主义发展规律的同时,也特别关注和重视东方社会的历史和发展道路问题。马克思花费了大量精力,查阅了关于东方社会的文献资料,并作了较为详细的摘录。如马·柯瓦列夫斯基《公社土地占有制,其解体的原因、进程和结果》一书摘要、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梅恩《古代法制史讲演录》一书摘要、拉伯克《文明的起源和人的原始状态》一书摘要、菲尔《印度和锡兰的雅利安村社》一书摘要。同时马克思还特别关注俄国的农村公社问题,也曾经考虑过俄国社会的发展道路。马克思《给<祖国纪事>杂志编辑部的信》、《给维·伊·查苏利奇的复信》就是关于俄国社会发展的道路问题。它的中心思想是强调俄国应该有不同于西欧各国的特殊的发展道路。

  (一)《给<祖国纪事>杂志编辑部的信》的基本内容

   俄国《祖国纪事》杂志1877年 10月登载了俄国民粹派思想家尼·康·米海洛夫斯基的《卡尔·马克思在尤·茹科夫斯基先生的法庭上》一文。米海洛夫斯基在这篇文章中针对资产阶级自由主义庸俗经济学家茹科夫斯基对马克思的攻击,从民粹派的立场出发,为马克思辩护,但对《资本论》却做了错误的解释。马克思看过这篇文章后,就给这个杂志编辑部写了这封信,纠正米海洛夫斯基的错误,同时谈了自己对俄国社会发展道路问题的个人见解。但这封信马克思没有发出去,直至马克思去世后,恩格斯从马克思遗留的文件中发现了它,于是于1884年3月6日将这封信以及恩格斯本人写给俄国《劳动解放社》成员维·伊·查苏利奇的信一起寄给查苏利奇。后,这封信最初可能由查苏利奇翻译为俄文,发表在1886年的《民意导报》和1888年《司法通报》杂志上。

    马克思在这封信中首先批驳了米海洛夫斯基对《资本论》中关于社会发展规律思想的歪曲。米海洛夫斯基武断地认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把关于西欧资本主义起源发展的历史概述彻底变成了关于一般发展道路的历史哲学,由此要求一切民族不管它们所处的历史条件如何都注定要先走私有制的资本主义,再发展到公有制的社会主义制度。马克思指出,这是米海洛夫斯基对他的《资本论》思想的歪曲。马克思认为,社会发展的道路在各国、各民族的不同历史环境和条件下会有不同的表现形式。马克思例举了《资本论》中多次提到古代罗马独立经营的自由农民的发展状况,他们被剥夺了土地,只剩下了自己的劳动力。结果怎样呢?“罗马的无产者并没有变成雇佣工人,却成为无所事事的游民,他们比过去美国南部各州的‘白种贫民’更卑贱,和他们同时发展起来的生产方式不是资本主义的,而是奴隶制。”(第145页)俄国在农村公社的情况下,究竟是摧毁它而过渡到资本主义社会,还是与此相反,在自身特有的条件下同时取得资本主义的全部成果,而又可以不经受资本主义制度的苦难呢?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马克思从来没有表态肯定第一种观点。但马克思自己说,他在学习了俄文后又经过多年对俄国有关资料的研究后,谨慎、含蓄地“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如果俄国继续走它在1861年所开始走的道路,那它就会失去当时历史所能提供给一个民族的最好的机会,而遭受资本主义制度所带来的一切灾难性的波折。”(第143页)。

    马克思在信的结尾中一再强调,他的历史哲学思想不是万能钥匙,如果“使用一般历史哲学理论这一把万能钥匙,那是永远也达不到这种目的的”。(第146页)

    (二)《给维·伊·查苏利奇的复信》的基本内容

1881年2月16日,俄国民粹运动、社会民主主义运动的活动家、劳动解放社的创始人维·伊·查苏利奇给马克思写了一封信,请求马克思谈谈他对俄国历史发展前景特别是对俄国农村公社命运的看法。查苏利奇希望马克思写出一篇文章,或一个小册子,哪怕是一封信。马克思接到来信后,就着手回信,曾拟了四个草稿。前三个草稿很长,但马克思3月8日的真正复信却比较短。这几个草稿马克思恩格斯生前都没有发表,直至1924年原苏联用俄文(原文是法文)发表在《马克思恩格斯文库》书中,1985年用法文发表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第1部分第25卷中。马克思这几篇草稿不仅是在回答俄国社会特别是俄国农村公社的历史命运问题,它实际上也是凝聚了马克思最后10年花费大量精力研究原始社会问题的成果和思想结晶,是关于不发达国家如何在特定的条件下走非资本主义道路的可能性问题。几篇草稿的中心思想是明确肯定俄国在一定条件下跨越资本主义的“卡夫丁峡谷”而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的可能性问题。马克思说:俄国“目前处在这样的历史环境中:它和资本主义生产的同时存在为它提供了集体劳动的一切条件。它有可能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占有资本主义制度所创造的一切积极的成果。”(第465页)这里解释一下“卡夫丁峡谷”一词的含义。公元前321年,意大利的萨姆尼特人在古罗马卡夫丁城附近的卡夫丁峡谷包围并击败了罗马军队。按照当时意大利交战双方的习惯,战败一方必须在由长矛交叉构成的“軛形门”下通过,以此羞辱罗马军队。“通过卡夫丁峡谷”一语由此而来,意思就是遭受奇耻大辱。马克思这里的意思是说,可以避免资本主义制度的一切苦难。围绕这一中心,马克思从三个方面进行了论述:

   1、俄国至今保留着区别于西欧各国的以公有制为基础的农村公社

   马克思在复信中说,他的《资本论》一书所揭示的社会发展理论是从西欧各国资本主义发展中得出的结论。这一原理主要是指明一种私有制变为另一种私有制形式。而我们这里讨论的俄国不同于其他欧洲各国,是探讨农村公有制的转变问题。马克思具体分析了俄国“农村公社”的公有制特点,认为它不是像西欧一些国家以稀有的残存的怪物那样零星地保留下来,而是广泛保留着以公有制为基础的农村公社,是“把‘农村公社’保存到今天的欧洲唯一的国家。”(第461页)马克思说:“如果说土地公有制是俄国‘农村公社’的集体占有制的基础,那么,它的历史环境,即它和资本主义生产的同时存在,则为它提供了大规模地进行共同劳动的现成的物质条件。因此,它能够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占有资本主义制度所创造的一切积极的成果。它能够以应用机器的大农业逐步代替小地块耕作,而俄国土地的天然地势又非常适于这种大农业。因此,它能够成为现代社会所趋向的那种经济制度的直接出发点,不必自杀就能开始获得新的生命。”(第466—467页)

    2、俄国“农村公社”的现状不能继续维持下去了

    马克思在指出集体占有的“农村公社”在俄国的广泛性的特点后,又指出“农村公社”也面临着许多破坏性因素。如国家使公社处在不正常的经济条件之下,国家借助手中的权力不断压迫公社、搜刮公社的财富,使公社“成了商业、地产、高利贷随意剥削的任人摆布的对象。这种外来的压迫激发了公社内部原来已经产生的各种利益的冲突,并加速了公社的各种瓦解因素的发展。”(第463页)不仅如此,国家还依靠牺牲农民培植西方资本主义制度的那些部门,并促使不劳而获者更容易、更迅速地窃取农民的成果。“这样,国家就帮助了那些吮吸‘农村公社’本来已经枯竭的血液的新资本主义寄生虫去发财致富。”(第464页)因此马克思的结论是:公社的现状已经不能继续维持下去了。发展前景或者是资本主义私有制战胜集体因素,或者是后者战胜前者。两种可能性都存在。那么要实现后者,“挽救俄国公社,就必须有俄国革命。”(第466页)推翻和改变国家制度。因为促进和加速剥削农民,使富人发财致富的一切经济和技术手段,都是在国家的促进下实现发展起来的。

   3、俄国“农村公社”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也是符合时代历史发展方向的

    马克思认为,俄国的“农村公社”与西方资本主义生产是同时存在的东西。资本主义发展进程中确实取得了较大的积极成果,但是,目前欧洲和美国的资本主义制度的内部矛盾越来越尖锐,也正经历着各种各样的经济危机,由此导致资本主义制度的发展趋势必然要为社会主义的公有制度所取代。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俄国“农村公社”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公有制,正如马克思所说,“是符合我们时代历史发展的方向的,对这一点的最好证明,是资本主义生产在它最发达的欧美各国中所遭到的致命危机,而这种危机将随着资本主义的消灭、随着现代社会回复到古代类型的高级形式,回复到集体生产和集体占有而告终。”(第465—466页)

    关于俄国公社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公有制问题,收集在本卷的马克思恩格斯1882年1月在为《共产党宣言》俄文第二版写的序言中又谈到了。马克思恩格斯说:“《共产党宣言》的任务是宣告现代资产阶级所有制必然灭亡。但是在俄国,我们看见,除了迅速盛行起来的资本主义狂热和刚开始发展的资产阶级土地所有制外,大半土地仍归农民公共占有。那么试问:俄国公社,这一固然已经大遭破坏的原始土地公共占有形式,是能够直接过渡到高级的共产主义的公共占有形式呢?或者相反,它还必须先经历西方的历史发展所经历的那个瓦解过程呢?”(第548页)马克思恩格斯的回答是:“目前唯一可能的答复:假如俄国革命将成为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信号而双方互相补充的话,那么现今的俄国土地公有制便能成为共产主义发展的起点。”(第548页)也就是说,俄国公社能否直接过渡到共产主义公有制,最重要的条件就是俄国能否发生革命。

    然而,历史的发展最终没有实现上述可能性。但不能由此认为,马克思的这一探索没有意义。这一探索实际包含着历史发展规律的普遍性与特殊性问题。马克思的功绩在于提出了这个重大的理论问题,而不在于解决它。恩格斯在马克思去世后,继续探讨这一问题。他在进一步掌握历史资料的同时,强调对俄国公社的这种社会主义的改造的因素主要不能来自公社本身,而只能来自西方的无产阶级革命。没有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榜样、启示和推动作用及内外条件的结合,是不能超越资本主义发展阶段的。马克思恩格斯的研究既各有侧重点,又相得益彰,创造性地提出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东方社会理论,为落后国家如何走社会主义道路提供了指导思想和具体方法。

 

四、恩格斯《卡尔·马克思》和《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的主要内容

    马克思恩格斯都是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列宁在谈到马克思恩格斯的关系时说:“古老传说中有各种非常动人的友谊故事。欧洲无产阶级可以说,它的科学是由这两位学者和战士创造的,他们的关系超过了古人关于人类友谊的一切最动人的传说。”(《列宁选集》第1卷,1995年版,第95页)马克思在世时对恩格斯评价很高,前面马克思为《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一书所写的序言中就充分肯定了恩格斯的杰出贡献。同样,恩格斯对马克思评价也非常高。除在有关书信和部分文章中谈到过对马克思的评价,而以评价马克思为主要内容的文章就是收集在本卷中的恩格斯1877年6月所写的《卡尔·马克思》和马克思去世时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

   《卡尔·马克思》一文是恩格斯应德国出版商也是全德工人联合会不伦瑞克支部创始人威·白拉克的请求为他主编的《人民历书》丛刊撰写的马克思的传略,目的是为了在德国广泛宣传马克思的生平和事业。该文发表于1878年《人民历书》,刊有这篇文章的这本杂志销量激增。以后这篇文章被欧洲各国多家刊物转载。 1883年3月14日马克思去世后,恩格斯用英文起草了一个《马克思墓前讲话草稿》,但在17日的安葬仪式上,恩格斯并没有完全按照讲稿宣读。18日,恩格斯以《卡尔·马克思的葬仪》为题给苏黎世《社会民主党人报》撰写的报道中,把自己在葬礼上的讲话用德文重新写过,它与原英文草稿有明显差异,但基本内容和观点是一致的。我们综合这几篇文章,阐发恩格斯对马克思的整体评价。

    (一)马克思理论方面的突出贡献就是创立了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

    恩格斯认为,马克思一生理论上有许多突出贡献,在他所研究的每一个领域,甚至在数学领域,都有独到的发现,而且不是浅尝辄止。但最重要的发现是两大点:

    第一是唯物史观理论。我们知道,马克思主义产生之前,历史领域一直为唯心主义历史观统治着。旧唯物主义在自然观上是唯物主义的,在历史领域却背叛了唯物主义。黑格尔把历史观从形而上学中解放出来,但本质上仍然是唯心主义。由此导致以批判资本主义主张社会主义的空想社会主义理论的理论基础也是唯心史观,它不能用科学的态度对待资本主义,也不可能给无产阶级解放提供科学的理论和正确道路。所以马克思青年时代就意识到,创立科学的社会主义理论必须有科学的哲学理论做指导。所以马克思早在19世纪40年代就和恩格斯一起致力于新的世界观的创立,也就是创立唯物史观理论。所以恩格斯说,生物学家达尔文发现了有机界的发展规律,马克思就发现了历史领域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这个规律就是:“人们必须首先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所以,直接的物质的生活资料的生产,从而一个民族或一个时代的一定的经济发展阶段,便构成基础,人们的国家设施、法的观点、艺术以至宗教观念,就是从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而,也必须由这个基础来解释,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做得相反。”(第594—597页)

    第二是剩余价值学说理论。科学社会主义一直批判揭露资本主义社会的不平等现象,但这种不平等现象的深层次表现和根源究竟是什么?空想社会主义始终没有认识到。所以这种批判只停留在现象上,而没有深入本质。马克思以辩证法和唯物史观为指导,从资本主义社会最普通、常见的商品生产入手,通过劳动价值论的创立,最终创立了剩余价值学说,揭露了资本家剥削工人的深层次秘密,同时也就发现了资本主义社会自身运行的客观规律。所以恩格斯说:“马克思还发现了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它所产生的资产阶级社会的特殊的运动规律。”(第597页)而先前无论是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或者社会主义批判家在黑暗中探索的问题,在马克思这里都豁然开朗了。社会主义也从空想真正变为科学。

    马克思一生把追求真理,追求科学理论的创新,当作一种追求幸福的生活方式。恩格斯说:“在马克思看来,科学是一种在历史上起推动作用的、革命的力量。”(第597页)科学领域的任何一个新的发现,都使马克思感到衷心的喜悦,包括自然科学的每一个新成果。马克思也从这些新成果中概括提炼新的思想,为他的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提供新的依据。当然马克思追求真理,是经历了千辛万苦。特别是他在研究撰写《资本论》过程中,受尽反动政府迫害,日常生活都无法继续下去,且几个子女夭折,他的身体也受到极大损害。他自己在《资本论》序言中就说过,在科学大道上没有平坦大道可走,只有不畏劳苦肯于登攀的人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这也是马克思创立两个理论最重要的思想根源和动力之一。
    
(二)马克思首先是一个革命家,他亲身参加了无产阶级斗争实践,把自己的毕生献给了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
    马克思不仅是一个理论家,他与历史上的所有理论家最重要区别如恩格斯所说,马克思首先是一个革命家,而且是一个无产阶级的革命家。“他毕生的真正使命,就是以这种或那种方式参加推翻资本主义社会及其所建立的国家设施的事业,参加现代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正是他第一次使现代无产阶级意识到自身的地位与需要,意识到自身解放的条件。”(第597页)恩格斯在《卡尔·马克思》一文中就详细叙述了马克思一生参加无产阶级革命实践活动的经历。如1842年《莱茵报》期间反对普鲁士政府的斗争,1847年参加共产主义同盟并为同盟撰写《共产党宣言》,1848年创办《新莱茵报》继续反对封建政权和资本主义制度的斗争,1867年创办并领导了国际工人协会。他始终关注巴黎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撰写著作给予极其高的评价,并总结和提炼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和教训。马克思把自己一生的追求始终同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紧紧联系在一起。并把为无产阶级解放而同剥削阶级和一切错误思想作斗争看作一生最大的幸福。所以恩格斯说:“斗争是他的生命要素。很少有人像他那样满腔热情、坚忍不拔和卓有成效地进行斗争。”(第597页)正因为马克思投身到无产阶级反对剥削制度的斗争的最前线,所以马克思成为那个时代最遭嫉恨和最受诬蔑的人,各国资产阶级反动政府及其御用文人都竞相诽谤他,诅咒他。马克思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恩格斯说,马克思一生有许多敌人,但没有一个私敌。正因为马克思把自己的整个一生都献给了各国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所以他逝世后,受到了世界各国千百万革命者的无限尊敬、爱戴和悼念。
    马克思这一区别于历史上所有理论家的实践性和阶级性的特征也是他之所以能够创立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的最重要的实践根源和阶级根源。

    总之,恩格斯这两篇文章并不长,但高度概括了马克思一生的经历及其对无产阶级解放事业也是对人类事业的最杰出的贡献。对于我们学习马克思的崇高的人生价值观和革命精神,掌握马克思主义的最基本原理是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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