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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九卷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九卷导读

中央党校哲学部教授 博士生导师  阮青

目录:

第一部著作:《反杜林论》

一、三篇序言的主要内容

二、引文的主要内容

三、三编正文的主要内容

第一编哲学篇的主要内容:批判杜林形而上学机械论和唯心主义历史观,全面阐明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

(一)分析杜林唯心主义认识论根源,论述了唯物主义反映论的基本思想

(二)揭露杜林在世界统一性问题上的唯心主义和折衷主义错误,提出世界的真正统一性在于它的物质性的观点

(三)批判杜林在生物进化和生命本质问题上的唯心主义观点,深刻揭示了生命运动的本质

(四)揭露杜林社会历史观上的唯心主义观点,阐述马克思主义真理观

(五)批判杜林超历史、超阶级的“绝对平等”“绝对自由”论,阐述马克思主义平等观和自由观

(六)批判杜林的形而上学观点,阐述唯物辩证法的三个基本规律,特别是详细阐述了否定之否定规律

第二编政治经济学编的主要内容,批判杜林庸俗经济学理论,全面阐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理论。

(一)阐明马克思主义与杜林学说在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和方法问题上的根本对立

(二)深入批判杜林的历史唯心主义暴力论,阐述马克思主义的暴力观

(三)批判杜林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歪曲,捍卫和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的经济理论

第三编社会主义编的基本内容是,批判杜林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全面阐述科学社会主义理论

(一)杜林对空想社会主义采取了虚无主义的态度,主观臆造出所谓“新的共同理想”,作为反对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武器

(二)深刻分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揭示资本主义必然被社会主义所取代的规律,阐明共产主义的主要特征

第二部著作:《自然辩证法》(节选)

一、恩格斯写作《自然辩证法》的原因

二、《自然辩证法》的主要内容

(一)探索建立自然辩证法理论的新体系

(二)说明唯物辩证自然观代替形而上学自然观的必然性

(三)运用辩证法的自然观揭示自然界无限发展的辩证图景

(四)全面论述了辩证哲学对于推动自然科学发展的重要作用

(五)系统研究物质运动形式和科学分类,批评了机械论的物质观和运动观

(六)从自然界向人类社会过渡的辩证法

    首先给大家简要介绍一下《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九卷的总体情况:

    第九卷与其它卷不同,只收集了恩格斯两篇重要著作:《反杜林论》和《自然辩证法》。下面分别介绍这两部著作。

    第一部著作:《反杜林论》

《反杜林论》是恩格斯同德国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者杜林进行论战的一部著作。在这部著作中,恩格斯全面批判了杜林的唯心主义哲学、庸俗政治经济学和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系统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因此被称为“是一部马克思主义的百科全书”。列宁指出,这部著作是“每个觉悟工人必读的书籍。”

   首先介绍一下本书的写作背景。

巴黎公社失败后,人们在反思失败经验教训的过程中,逐步把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相结合,欧洲各国相继创立了社会主义政党,工人运动重新发展壮大起来。而资产阶级则在纠集各种反动势力,在残酷镇压工人运动的同时,竭力散布改良主义思想,试图从无产阶级内部来瓦解国际工人运动,使党内机会主义成为一种国际思潮。这种思潮也直接影响到德国。一方面,有人混淆了马克思主义与机会主义的区别,大大降低了党的理论水平;另一方面,大批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进入党内,从思想上和组织上腐蚀了党的机体和灵魂。正是在这样一种历史下产生了杜林及其思想。

杜林(1833—1921)曾任柏林大学讲师。他在19世纪70年代初,以社会主义“行家”和“改革家”的面貌出现,著书立说,扬言要在科学中实行一次完全的“变革”,对马克思主义进行了全面的攻击。他于1871—1875年先后抛出三本大部头著作,即《国民经济学和社会主义批判史》、《国民经济学和社会经济学教程》和《哲学教程》,这就是恩格斯所讲的“这三支论证大军被调来攻击所有前辈哲学家和经济学家、特别是马克思”。在哲学方面,他用形而上学机械论和唯心主义历史观反对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在经济学方论方面,他用庸俗经济学观点歪曲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学说;在社会主义理论方面,他用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对抗科学社会主义。杜林的特点在于,他打着社会主义的旗号,不仅提出了一套详尽的社会主义理论,而且还提出一个完备的改造社会的计划,因此具有极大的欺骗性和蒙蔽性。

    为了使国际工人运动健康发展,也为了使德国工人党的思想统一和组织巩固,18769月,恩格斯在马克思的支持下,决定“把一切都搁下来去收拾无聊的杜林”,撰写了一系列的文章,后来合并出版,取名《反杜林论》。

   《反杜林论》包括三个版本的序言、引论和三编正文,即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社会主义。

    下面分别介绍这几部分的主要内容。

        

      一、三篇序言的主要内容

     主要说明撰写《反杜林论》的起因和意义。

恩格斯指出,撰写这部著作决不是什么“内心冲动”,而是由一系列原因所导致的必然结果。一方面,杜林以社会主义的行家和改革家的身份,抛出自己的大部头著作,向马克思主义提出挑战;另一方面,杜林的学说欺骗了德国党内一部分人,甚至一部分社会主义出版物也准备在工人中宣传他的学说。因此,为了不在党内造成派别分裂和混乱局面,恩格斯下决心放下其他工作,来着手“啃”这一个酸果。恩格斯幽默地说:“这个酸果不仅很酸,而且很大”。因为杜林的社会主义理论是以某种新哲学体系的最终实际成果的形式出现的,涉及到非常广阔的领域,这就迫使对它的批判不得不详尽。

恩格斯还说明重新出版《反杜林论》的原因。一方面,在反社会党人法颁布之后,《反杜林论》和恩格斯当时正在流行的其它著作一样,立即遭到德意志帝国的查禁,可是,这种查禁却推动着这些著作两倍、三倍地畅销,这说明反动势力的无能,也说明广大人民群众迫切需要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另一方面,恩格斯指出:“本书所批判的杜林先生的‘体系’涉及非常广泛的理论领域,这使我不能不跟着他到处跑,并以自己的见解去反驳他的见解。因此消极的批判成了积极的批判;论战转变成对马克思和我所主张的辩证方法和共产主义世界观的比较连贯的阐述,而这一阐述包括了相当多的领域。”也就是说,有大批读者力图通过了解马克思、恩格斯与杜林的论战,来了解马克思主义,所以重新出版这部著作非常必要。

   

    二、引文的主要内容

    引文是由概论、杜林先生许下了什么诺言两部分组成的。

    恩格斯为了说明现代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是历史的必然趋势,考察了十九世纪空想社会主义的思想来源和阶级基础,以及由此造成的局限性,说明科学社会主义的产生是当时工人运动发展的需要。

恩格斯说:“现代社会主义,就其内容来说,首先是对现代社会中普遍存在的有财产者和无财产者之间、资产者和雇佣工人之间的阶级对立以及生产中普遍存在的无政府状态这两个方面进行考察的结果。但是,就其理论形式来说,它起初表现为18世纪法国伟大的启蒙学者们所提出的各种原则的进一步的、据称是更彻底的发展。同任何新的学说一样,它必须首先从已有的思想材料出发,虽然它的根子深深扎在经济的事实中。”

十八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即以伏尔泰、卢梭、爱尔维修等人为代表,他们为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大造舆论,坚决反对封建专制主义和宗教蒙昧主义。“他们不承认任何外界的权威”,认为“一切都必须在理性的法庭面前为自己的存在作辩护或者放弃存在的权利。思维着的知性成了衡量一切的唯一尺度。”他们主张把以往的一切社会形式和国家形式、一切传统观念等不合理的东西扔到垃圾堆里去,而迷信、非正义、特权和压迫应由永恒的真理、正义、自然平等和保障人权的理性王国所代替。但是,资产阶级革命后的现实证明,启蒙学者所宣扬的这个理性王国不过是资产阶级的理想化的王国;永恒正义在资产阶级的司法中得到实现;平等归结为法律面前的资产阶级平等;被宣布为最主要的人权之一的是资产阶级的所有权;而理性的国家只能表现为资产阶级的共和国。由此可见,十八世纪法国启蒙学者的学说,同一切先驱者一样,没有能够超出时代的限制,只能表达资产阶级的政治理想,反映资产阶级的利益和愿望。

 但是,在资产阶级革命的过程中,也爆发了作为现代无产阶级的先驱者的独立运动,同时也产生了相应的理论表现,即空想社会主义。尽管他们已经明确把自己的理论与资产阶级理论对立起来,但还是存在着不可克服的局限性。第一,他们没有把自己看成是无产阶级利益的代表,而是看成整个社会利益的代表,主张通过“和平途径”立即解放全人类;第二,试图建立“理性和永恒正义的王国”;第三,认为建设理性和永恒正义的王国要靠个别的天才人物,找不到社会革命发展的动力。因此,恩格斯指出:“为了使社会主义变成科学,就必须首先把它置于现实的基础之上。”为了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有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恩格斯回顾了西方哲学发展史,概述了从古希腊哲学、十八世纪法国哲学到黑格尔哲学发展的历史进程,说明唯物辩证法产生的必然性。恩格斯认为,应该承认,形而上学作为一种认识方法,在人类认识史上是起过进步作用的;但是,形而上学与辩证法是两种根本不同的世界观。形而上学主张孤立、静止、片面地看事物,辩证法主张联系、发展、全面地看事物;形而上学否认事物的矛盾性,在绝对不相容的对立中思维;辩证法肯定事物的内部矛盾性,承认事物是对立面的统一,因而在对立统一中思维。正是唯物辩证法的创立,使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成为可能。

恩格斯指出,正是坚持用唯物史观为指导去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揭露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秘密,才创立了剩余价值学说。剩余价值学说证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关系是一种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其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对抗性矛盾,必须用革命的手段,打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建立理想的社会主义社会。因此,恩格斯说:“由于这两个发现,社会主义变成了科学。”

恩格斯全面分析杜林许下的诺言,说明杜林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敌人,必须对其理论进行全面批判,揭露其反动实质。

三、三编正文的主要内容

第一编哲学篇的主要内容:批判杜林形而上学机械论和唯心主义历史观,全面阐明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

    (一)分析杜林唯心主义认识论根源,论述了唯物主义反映论的基本思想。

 杜林认为,原则在先,原则是先于客观事物而存在的,原则构成现实世界。

恩格斯指出:“原则不是研究的出发点,而是它的最终结果;这些原则不是被应用于自然界和人类历史,而是从它们中抽象出来的;不是自然界和人类去适应原则,而是原则只有在符合自然界和历史的情况下才是正确的。这是对事物的唯一唯物主义的观点,而杜林先生的相反的观点是唯心主义的,它把事物完全头足倒置了,从思想中,从世界形成之前就久远地存在于某个地方的模式、方案或范畴中,来构造现实世界,这完全像一个叫做黑格尔的人的做法。”恩格斯在这段精辟的论述中,不仅深刻揭露了杜林的唯心主义先验论实质,而且阐述了哲学原则与外部世界的关系。

    (二)揭露杜林在世界统一性问题上的唯心主义和折衷主义错误,提出世界的真正统一性在于它的物质性的观点。

杜林认为,世界的统一性是由“统一思想”来完成的,一切思维的本质都在于把事物综合为一个统一体。

恩格斯指出,这个观点是完全错误的。第一,思维既有综合能力,也有分析能力,而且“没有分析就没有综合”,二者是相辅相成的。第二,思维只能把客观上本来就是统一的东西综合为一个统一体;如果把鞋刷子综合在哺乳动物的统一体中,它也决不会因此而长出乳腺来。

恩格斯从正面阐述了世界统一性的原理。他指出:“世界的真正的统一性在于它的物质性,而这种物质性不是由魔术师的三两句话所证明的,而是由哲学和自然科学的长期的和持续的发展所证明的”。这段话既回答了世界统一于什么的问题,也回答了如何证明世界统一性的问题,是辩证唯物主义关于世界统一性原理的经典表述。

(三)批判杜林在生物进化和生命本质问题上的唯心主义观点,深刻揭示了生命运动的本质。

杜林认为,自然界从无机界向有机界转化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只有量的积累,没有质的飞跃。

恩格斯批判了这种庸俗进化论的观点,阐述了辩证唯物主义关于运动形式的转化总是通过飞跃实现的思想。恩格斯指出:“尽管会有种种渐进性,但是从一种运动形式转变到另一种运动形式,总是一种飞跃,一种决定性的转折。”从天体力学转变到个别天体上较小物体的力学,从物体力学转变到分子力学,从分子物理学转变到原子物理学,从普通的化学作用转变到我们称之为生命的蛋白质的化学机理,都经历了这样的过程。

杜林对于生命的本质一无所知,却用“组合”代替“发育”,否定生命运动的特殊性。

恩格斯全面分析杜林关于生命定义的荒谬性,给生命下了一个科学的定义:“生命是蛋白体的存在方式,这种存在方式本质上就在于这些蛋白体的化学成分的不断的自我更新。”这个定义,揭示了生命的本质和基本特征,既反对了在生命问题上的神秘主义,又批判了形而上学观点。

(四)揭露杜林社会历史观上的唯心主义观点,阐述马克思主义真理观。

    杜林认为,真正的真理是根本不变的,是不受时间、地点和条件的限制的。而这个观点是建立在“思维的至上性”基础上的。所谓“思维的至上性”是指思维的绝对性、无限性和无条件性。

针对杜林的观点,恩格斯着重阐述了思维的至上性与非至上性的关系问题:

恩格斯说:“一方面,人的思维的性质必然被看做是绝对的,另一方面,人的思维又是在完全有限地思维着的个人中实现的。这个矛盾只有在无限的前进过程中,在至少对我们来说实际上是无止境的人类世代更迭中才能得到解决。从这个意义来说,人的思维是至上的,同样又是不至上的,它的认识能力是无限的,同样又是有限的。按它的本性、使命、可能和历史的终极目的来说,是至上的和无限的;按它的个别实现情况和每次的现实来说,又是不至上的和有限的。”这就是说,从认识能力来说,世代延续的人类整体的认识能力是无限的,思维是至上的;每个具体个人的认识能力是有限的,思维是非至上的。从认识的结果看,整个人类认识的结果是无条件的、绝对的和至上的;每个具体个人认识的结果是有条件的、相对的和非至上的。人类思维与具体个人的思维不能截然分开。思维的至上性和非至上性的矛盾,实质上是认识的无限性和有限性、真理的绝对性和相对性的矛盾。这一矛盾只能通过人类生活的无限延续才能得到解决。

(五)批判杜林超历史、超阶级的“绝对平等”“绝对自由”论,阐述马克思主义平等观和自由观。

杜林以鲁滨逊和星期五为例,说明社会分解为最简单的要素,是两个意志彼此完全平等的人,这就是道德上的正义的基本形式。

恩格斯指出,两个人或两个人的意志就其本身而言是彼此完全平等的,这不仅不是公理,而且甚至是过度的夸张。因为,两个人的性别可能就是不平等的。一切人,作为人来说,都有某些共同点,把这个做为平等,这是非常古老的观念。现代的平等要求是:一切人,或至少是一个国家的一切公民,或一个社会的一切成员,都应当有平等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

恩格斯回顾了平等观念发展的历史进程得出结论说:“平等的观念,无论以资产阶级的形式出现,还是以无产阶级的形式出现,本身都是一种历史的产物,这一观念的形成,需要一定的历史条件,而这种历史条件本身又以长期的以往的历史为前提。所以,这样的平等观念说它是什么都行,就不能说是永恒的真理。”

恩格斯还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的自由观。恩格斯借用了黑格尔的命题: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进一步指出:“自由不在于幻想中摆脱自然规律而独立,而在于认识这些规律,从而能够有计划地使自然规律为一定的目的服务。这无论对外部自然的规律,或对支配人本身的肉体存在和精神存在的规律来说,都是一样的。”就是说,自由是根据对必然性的认识来支配我们自己和外部自然,自由必然是历史发展的产物。 

(六)批判杜林的形而上学观点,阐述唯物辩证法的三个基本规律,特别是详细阐述了否定之否定规律。

 杜林认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得出的关于资本主义必然被社会主义所代替、生产资料私有制必然被生产资料公有制所代替的结论,是依靠黑格尔否定之否定的“拐杖”。恩格斯指出:唯物辩证法是关于自然、人类社会和思维的运动和发展的普遍规律的科学,是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而不是单纯的证明工具。恩格斯举出大量事例论证否定之否定规律的客观性和普遍性,并得出结论说:“否定的否定究竟是什么呢?它是自然、历史和思维的一个极其普遍的、因而极其广泛地起作用的、重要的发展规律;这一规律,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在动物界和植物界中,在地质学、数学、历史和哲学中起着作用。”恩格斯还阐明辩证否定观与形而上学否定观的对立,揭示辩证否定观的实质。在形而上学者看来,否定就是简单说“不”,或宣布某一事物不存在,或用任何一种方法把它“消灭”。辩证的否定观认为,否定是事物的自我否定,否定是发展的环节,否定是联系的环节。否定就是“扬弃”。事物经过两次否定、三个阶段,大体完成一个周期。在否定之否定阶段,重复肯定阶段的某些特征、特点,但这是在更高阶段上的重复。这表明,发展是一个由低级到高级的前进上升运动,是旧事物的灭亡和新事物的产生;同时,发展又是一个螺旋式的曲线运动。前进性和曲折性的统一,上升性和回复性的统一,是事物发展的趋势和道路,是否定之否定规律揭示的主题。           

最后,恩格斯用十分辛辣、尖刻的笔调,对杜林哲学体系进行了总的揭露和批判,刻画出杜林江湖骗子的丑相。

第二编,政治经济学编的主要内容,批判杜林庸俗经济学理论,全面阐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理论。

(一)阐明马克思主义与杜林学说在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和方法问题上的根本对立。

恩格斯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下了一个科学定义:“政治经济学,从最广的意义上说,是研究人类社会中支配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和交换的规律的科学。”因为,各个国家、各个时期经济发展状况是不同的,所以“政治经济学本质上是一门历史的科学”。

恩格斯把政治经济学区分为广义政治经济学和狭义政治经济学。所谓广义政治经济学,是“研究人类各种社会进行生产和交换并相应地进行产品分配的条件和形式的科学”,这种政治经济学尚待创造。狭义政治经济学是研究资本主义社会进行生产和交换并相应地进行产品分配的条件和形式的科学,揭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生、发展和灭亡的规律。这种科学研究的结果证明:资本主义的生产形式和交换形式日益成为生产本身所无法忍受的桎梏,造成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尖锐对立的矛盾,并培养了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实现生产资料归社会占有的各种力量。

(二)深入批判杜林的历史唯心主义暴力论,阐述马克思主义的暴力观。

杜林利用鲁滨逊和星期五的故事,说明暴力是私有制产生和发展的原因,是一种单纯的意志行为,是绝对的坏事。

恩格斯针锋相对地指出,鲁滨逊为什么要奴役星期五呢?单是为了取乐吗?完全不是。鲁滨逊奴役星期五,只不过是要他为自己的利益来劳动。因为星期五以他的劳动所生产的生活资料,多于鲁滨逊为维持他的劳动能力而不得不给予他的东西。杜林所编造的这个天真的例子恰恰证明:“暴力仅仅是手段,相反,经济利益才是目的。目的比用来达到目的的手段要具有大得多的‘基础性’。”这就说明,在人类历史上,经济方面比政治方面具有大得多的基础性。

恩格斯问道:鲁滨逊为什么能够奴役星期五呢?因为他手里有利剑?假如星期五有朝一日手握子弹上膛的手枪,那时全部“暴力”关系就颠倒过来了:星期五发号施令,而鲁滨逊则不得不做苦工。总之,手枪战胜利剑,暴力不是单纯的意志行为,它要求具备各种实现暴力的非常现实的前提,特别是工具。而工具必然是生产出来的。一句话,暴力的胜利是以武器的生产为基础的,而武器的生产又是以整个生产为基础的,因而是以“经济力量”、以“经济状况”,以可供暴力支配的物质手段为基础的。

恩格斯认为,暴力在人类社会历史进程中是起过坏的作用,但也起过革命的作用,用马克思的话说,暴力是每一个孕育着新社会的旧社会的助产婆;它是社会运动借以为自己开辟道路并摧毁僵化的垂死的政治形式的工具。

(三)批判杜林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歪曲,捍卫和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的经济理论。

    杜林认为,价值等同于价格。恩格斯指出,杜林把价值和价格混为一谈是错误的。因为,商品的价值是由体现在商品中的社会必要劳动决定的,而劳动又由劳动时间的长短来计量。劳动是一切价值的尺度,但是它本身是没有价值的。价值是一个历史范畴,反映了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生产关系,它本身不能表现自己,必须通过商品交换才能表现出来。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价格以价值为基础,同时还取决于供求关系。

杜林把剩余价值说成是“资本赢利”或“利润”。恩格斯论述了剩余价值与利润、利息、地租等转化形式的关系,说明它们是在整个社会生产中执行各种职能的资本家、土地所有者等共同对剩余价值的占有形式。

杜林对前人的经济思想采取虚无主义态度,进行了全盘否定。马克思和恩格斯回顾了西方经济思想发展的过程,对各个重大经济思想流派或经济学家给予实事求是的分析和评价。

第三编社会主义编的基本内容是,批判杜林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全面阐述科学社会主义理论。

(一)杜林对空想社会主义采取了虚无主义的态度,主观臆造出所谓“新的共同理想”,作为反对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武器。

恩格斯分析了空想社会主义产生的历史条件,特别是历史地分析和评价了三个著名的空想社会主义者——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的学说,肯定其合理的思想,指出其局限性。说明这种空想社会主义是由历史条件造成的,而杜林从头脑中硬造出新的空想社会主义制度,则是开历史倒车。

(二)深刻分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揭示资本主义必然被社会主义所取代的规律,阐明共产主义的主要特征。

恩格斯指出,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基础是唯物主义历史观。马克思、恩格斯正是运用唯物主义历史观来研究资本主义社会,揭示在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冲突,必然表现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冲突,科学社会主义不过是这种实际冲突在思想上的反映。

恩格斯深刻分析了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冲突,即生产的社会化和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表现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以及个别工厂中生产的组织性和整个社会中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之间的对立,其结果必然导致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经济危机的爆发说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已经陈旧过时,于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到了被消灭的时候,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代替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成为历史的必然。

恩格斯全面论述了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实现方式和依靠力量,初步设想出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特征。随着资本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发展,一方面要求生产资料归社会占有,另一方面也培养出完成这项革命任务的阶级力量。无产阶级将取得国家政权,并且首先把生产资料变为国家财产。这样一来,它就消灭了作为无产阶级的自身,消灭了一切阶级差别和阶级对立,也消灭了作为国家的国家。那时,对人的统治将由对物的管理和对生产过程和领导所代替。随着社会占有生产资料,也消除了资产阶级对政治统治、教育垄断和精神领导地位的占有,不仅可能保证一切社会成员有富足的和一天比一天充裕的物质生活,而且还可以保证他们的体力和智力获得充分的自由的发展和运用。一旦社会占有了生产资料,商品生产就将被消除,而产品对生产者的统治也将随之消除;社会生产将改变无政府状态,而代之以有计划的自觉的组织;个体生存斗争停止了,人在一定意义上才最终从动物的生存条件进入真正人的生存条件,因为人们已经成为自身的社会结合的主人,也就第一次成为自然界的自觉的和真正的主人;人们在充分认识和把握自然规律、社会规律的基础上,完全自觉地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实现人们的目的。这就是人类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飞跃。

恩格斯最后指出:“完成这一解放世界的事业,是现代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深入考察这一事业的历史条件以及这一事业的性质本身,从而使负有使命完成这一事业的今天受压迫的阶级认识到自己的行动的条件和性质,这就是无产阶级运动的理论表现即科学社会主义的任务。”

恩格斯还批判杜林在上层建筑和社会生活方面的资产阶级观点,阐述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宗教、家庭、教育和婚姻问题是的一些基本理论。

《反杜林论》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占有特殊重要的地位。今天我们学习这部著作,对于帮助我们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提高政治素质和理论水平,是会有很大帮助的。

第二部著作:《自然辩证法》(节选)

《自然辩证法》是恩格斯于18731882年撰写的一部未完成的手稿,是由论文、札记和片断组成的。在这部著作中,恩格斯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和方法对19世纪中叶自然科学的最重要成就作了哲学概括,论述了自然科学和哲学的关系,揭示了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规律,批判了自然科学研究中的形而上学和唯心主义观点,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自然辩证法学科奠定了理论基础。

一、恩格斯写作《自然辩证法》的原因。

    恩格斯撰写《自然辩证法》是适应当时思想斗争的需要。19世纪70年代,资本主义由自由竞争时期向垄断时期过渡,社会阶级斗争尖锐化。一些反马克思主义者除了打着各种“社会主义”的幌子,散布浅薄庸俗的折衷主义和调和矛盾的改良主义之外,还歪曲自然科学的成果,制造许多荒谬的“理论根据”。面对这种情形,就有必要说明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是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概括和总结,同时也是对自然界普遍存在的发展规律的概括和总结。这就要加紧对自然辩证法的研究。

    恩格斯撰写《自然辩证法》是对当时自然科学发展最新成果的概括和总结。在这个时期,自然科学已为新的辩证自然观的诞生提供了越来越多的科学依据,不仅揭示了自然界中各个领域内的联系,而且也揭示了各个领域之间的联系。整个自然界被证明是一幅永恒运动、有机联系和不断发展的辩证图景。

    恩格斯撰写《自然辩证法》是为了适应确立新的思维方式以便推动自然科学研究的需要。当时,虽然自然科学的巨大发展愈来愈揭示出自然界发展的辩证过程,然而形而上学的自然观仍然统治着自然科学领域,多数自然科学家的头脑仍然被牢牢地禁锢在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之中,使科学家们的理论思维处于极度混乱之中,甚至跌入唯心主义和不可知论的泥坑。这一切极大地侵蚀着自然科学,严重地阻碍了自然科学的进一步发展。

恩格斯撰写《自然辩证法》是对自己多年来自然科学研究成果的总结。恩格斯在19世纪50年代,就已注意到能量守恒与转化定律和细胞学说的伟大成就。18709月恩格斯从曼彻斯特迁居到伦敦,便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自然科学的研究之中,并下决心写作《自然辩证法》。这期间由于多种原因写作被数次中断,直到18833月,恩格斯写完了八篇论文和许多札记,以及两个计划草案。不幸的是,马克思突然于1883314日逝世。恩格斯为了整理出版马克思《资本论》的第二、三、四卷的遗稿和领导国际工人运动,不得不中止了《自然辩证法》一书的写作,直到189585日逝世,这部著作尚未完成。

  

     二、《自然辩证法》的主要内容。

(一)探索建立自然辩证法理论的新体系

恩格斯在《1878年的计划》中把自然辩证法理论体系概括为十一方面的内容:1、历史导论。说明随着自然科学的发展,形而上学观点已经站不住脚了。2、黑格尔以来的德国理论发展进程。说明黑格尔辩证法思想产生的必然性、曲折性。3、辩证法是关于普遍联系的科学。界定了辩证法的科学内涵,揭示辩证法的三大基本规律,即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和否定之否定规律。4、各门科学的联系。说明数学、力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各学科都是普遍联系的。5、关于各门科学及其辩证内容的概要。说明数学、天体力学、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等各学科的辩证内容。6、认识的界限。阐述人的认识的正确性和认识能力问题。7、机械论。通过分析自然科学界的代表人物恩·海克尔的思想,说明机械论的观点及其局限性。8、原生粒的灵魂。原生粒是恩·海克尔所命名的活的原生质的细微粒子,其中每一个粒子都是结构极其复杂的蛋白质分子,并且具有某种初级灵魂,即记忆能力。9、科学和讲授。10、细胞国家。11、达尔文主义的政治学和社会学。后面四章是对当时生物学界一些争论颇为激烈的热点问题的讨论,最后说明劳动在人的进化过程中的作用。

可见,《1878年的计划》是恩格斯为《自然辩证法》拟定的具体计划,它不仅是第一次以详细提纲的形式确定了整部著作的结构,而且也反映出恩格斯对自然辩证法理论体系的基本观点。

    (二)说明唯物辩证自然观代替形而上学自然观的必然性

恩格斯从世界历史发展的角度阐述了现代自然科学产生的历史背景。恩格斯认为,现代自然科学研究,不同于古代人的天才的直觉,它是唯一得到科学的、系统的、全面的发展的自然研究。它开始于15世纪下半叶。在伟大的文艺复兴运动中,“这是人类以往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一次最伟大的、进步的变革,是一个需要巨人并且产生了巨人的时代,那是一些在思维能力、激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艺和学识渊博方面的巨人。”现代自然科学在火与血的洗礼中诞生了。

但是,处在收集材料阶段的自然科学产生了形而上学的自然观。当时,发展得最充分、最成熟的部门是研究机械运动的力学,最常用的研究方法是对事物作分门别类研究的分析方法。由于人们把这种方法绝对化,习惯于把事物分解为各个独立部分而孤立地考察,于是就在哲学上产生形而上学的思维方法和自然观。这种自然观在牛顿那里得到了集中体现,后来导致宗教神秘主义的错误。

然而,随着自然科学的研究取得巨大成果,在旧的形而上学自然观上打开突破口。

第一,康德的“星云假说”在天文学领域给形而上学自然观打开了第一个突破口。这个理论既反对了“宇宙神创论”,又否定了牛顿关于“神的第一推动”的错误结论,而是从物质自身的对立统一中分析天体的发生和发展,说明自然界有自己发展的历史,有自己的运动规律,这是符合唯物主义和辩证法原则的。

第二,赖尔等人在地质学、古生物学领域里取得的研究成果给形而上学的自然观打开了第二个突破口。它迫使人们承认,不仅整个地球,而且地球现今的表面以及在这一表面上生存的植物和动物,也都有自己的历史,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

第三,维勒等人在有机化学领域里取得的研究成果给形而上学自然观打开了第三个突破口。主要是制造出有机体,表明有机物和无机物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并不存在着任何超自然的“生命力”。这不仅沉重打击了把有机界与无机界截然分开的形而上学观点,而且也沉重打击了把有机物神秘化的唯心主义观点。

第四,迈尔、焦耳等人在物理学领域里取得的研究成果给形而上学的自然观打开了第四个突破口。主要是能量守恒和转化定律的发现,表明运动着的物质的永恒循环。彻底摧毁了形而上学自然观把各种物质运动形式加以孤立分割的观点。

第五,达尔文等人在生物学领域取得的研究成果给形而上学自然观打开了第五个突破口。说明整个有机界的发展史和单个机体的发展史之间存在着令人信服的一致性。

    恩格斯说:“新的自然观就其基本点来说已经完备:一切僵硬的东西溶解了,一切固定的东西消散了,一切被当做永恒存在的特殊的东西变成了转瞬即逝的东西,整个自然界被证明是在永恒的流动和循环中运动着。”这样似乎又回到古希腊人所创立的辩证法那里,不过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差别:“在希腊人那里是天才的直觉,在我们这里则是以实验为依据的严格科学的研究的结果,因而其形式更加明确得多。"

     (三)运用辩证法的自然观揭示自然界无限发展的辩证图景。

    恩格斯按照当时自然科学取得的最新成就,运用唯物辩证的观点,详细考察了自然界中包括从原始星云、地球到人类社会的产生和发展过程,为我们描绘出一幅自然界普遍联系和无限发展的辩证图景。他得出结论说,一切产生出来的东西,都注定要灭亡。也许经过多少亿年,多少万代生了又死,死了又生。这是物质运动的一个永恒的循环。“物质在其一切变化中仍永远是物质,它的任何一个属性任何时候都不会丧失,因此,物质虽然必将以铁的必然性在地球上再次毁灭物质的最高的精华——思维着的精神,但在另外的地方和另一个时候又一定会以同样的铁的必然性把它重新产生出来。”

    (四)全面论述了辩证哲学对于推动自然科学发展的重要作用。

恩格斯指出,自然科学的发展迫切要求运用理论思维对之进行概括和总结。因为,在当时,自然科学家不论愿意如否,都不可抗拒地被迫关心理论上的一般结论;同样,每个从事理论研究的人也不可抗拒地被迫接受现代自然科学的成果。经验的自然研究已经积累了庞大数量的实证的知识材料,因而迫切需要在每一研究领域中系统地和依据其内在联系来整理这些材料;同样也迫切需要在各个知识领域之间确立正确的关系。于是,自然科学便进入理论领域,而在这里经验的方法不中用了,而只有理论思维才管用。“但是理论思维无非是才能方面的一种生来就有的素质。这种才能需要发展和培养,而为了进行这种培养,除了学习以往的哲学,直到现在还没有别的办法。”

恩格斯指出,每一个时代的理论思维,包括我们这个时代的理论思维,都是一种历史的产物,它在不同的时代具有完全不同的形式,同样具有完全不同的内容。因此,关于思维的科学,也和其他各门科学一样,是一种历史的科学,是关于人的思维的历史发展的科学。因此,“一个民族要想站在科学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

恩格斯进一步从理论上阐明自然科学家一定要受哲学的支配。当时不少自然科学家相信,只有忽视哲学或侮辱哲学,才能从哲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他们一味吹捧经验,极端蔑视理论思维,出现了所谓神灵世界各种各样荒唐的东西。恩格斯例举了大量的事例说明,蔑视辩证法是不能不受到惩罚的。对一切理论思维尽可以表示那么多的轻视,可是没有理论思维,的确无法使自然界中的两件事实联系起来,或者洞察二者之间的既有的联系。在这里,问题只在于思维正确或不正确,而轻视理论显然是自然主义地进行思维,因而是错误地进行思维的最可靠的道路。只有当自然科学接受了辩证法的时候,才能摆脱旧哲学的羁绊而走上蓬勃发展的康庄大道。

    (五)系统研究物质运动形式和科学分类,批评了机械论的物质观和运动观。

恩格斯论述了物质及其与运动不可分的关系,说明物质本身的各种不同的形式和种类只有通过运动才能认识,物体的属性只有在运动中才显示出来。物质及其固有的运动是整个自然界的终极原因,为辩证唯物主义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

    恩格斯阐述了物质运动形式的多样性,说明各种运动形式之间的相互转化。恩格斯举出五种基本运动形式:一是机械运动,二是物理运动,三是化学运动,四是生命运动,五是意识运动。高级运动形式包含着低级运动形式,但决不能把高级运动形式简单归结为低级运动形式,而低级运动形式更不能把其他运动形式的本质包括无遗。机械论者看不到各种运动形式之间的区别和转化,把一切运动形式都归结为机械运动,并用机械运动规律去解释一切,到处滥用力的概念。对于这种机械论的错误,恩格斯给予了坚决的驳斥。 

      (六)从自然界向人类社会过渡的辩证法

恩格斯强调劳动是从猿转变到人的根本条件,第一次提出“劳动创造人类”的著名论断,从而解决了达尔文未能解决的关于人类如何演化而来的大问题。

恩格斯指出,政治经济学家说:劳动是一切财富的源泉。其实,劳动和自然界在一起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自然界为劳动提供材料,劳动把材料转变为财富。但是劳动的作用还远不止于此。劳动是整个人类生活的第一个基本条件,而且达到这样的程度,以致于我们在某种意义上不得不说:劳动创造了人本身。

恩格斯运用丰富的历史资料和合理的逻辑推理,给我们描绘出由猿到人的转变过程。在好几十万年以前,在热带的某个地方,生活着一个异常高度发达的类人猿的种属。由于把在攀援时出现手和脚分工的生活方式带到平地上来,使他们越来越习惯于以直立姿势行走。由此就迈出了从猿过渡到人的具有决定意义的一步:手变得自由了,并能不断掌握新的技能,而由此获得的更大的灵活性便遗传下来,并且一代一代地增加着。所以,手不仅是劳动的器官,而且还是劳动的产物。由于劳动使交往范围扩大,这些正在生成中的人已经达到彼此间不得不说些什么的地步了,便形成语言。“首先是劳动,然后是语言和劳动一起,成了两个最主要的推动力,在它们的影响下,猿脑就逐渐地过渡到人脑。”随着脑的进一步的发育,又反作用于劳动和语言,为这二者的进一步发展不断提供新的推动力。

恩格斯提出,劳动也是人类社会区别于猿群的基本特征。经过大约几十万年的演化过程,人类社会最后毕竟出现了。“人类社会区别于猿群的特征在我们看来又是什么呢?是劳动。”猿群没有劳动。猿群仅仅利用外部自然界,满足于把自己占得的觅食地区的食物吃光,没有能力从觅食地区索取比自然界的赐予更多的东西。

劳动是从制造工具开始的。因为有了打猎的工具和捕鱼的工具,人们从只吃植物过渡到同时也吃肉,而这又是转变成人的重要的一步。肉类食物为人提供了身体的新陈代谢所必需的各种最重要的物质,大大缩短了消化过程,提高了各方面的能力。最重要的是,肉食为人脑的本身的发育提供了更多营养和发展所必需的物质,因而它能够一代一代更迅速更完善地发育起来。肉食还引起两个新的有决定意义的进步,即火的使用和动物的驯养。前者更加缩短了消化过程,后者使肉食更加丰富起来。这样对于人来说,这两种进步就直接成为新的解放的手段。

劳动作为满足人类需要的基本手段,构成人类社会的基础。劳动本身经过一代又一代变得更加不同、更加完善和更加多方面了。除打猎和畜牧外,又有了农业,农业之后又有了纺纱、织布、冶金、制陶和航海。伴随着商业和手工业,最后出现了艺术和科学;从部落发展成了民族和国家;法和政治发展起来了;宗教作为人间事物在人的头脑中的虚幻反映,也发展起来了;由于对作为劳动的手和头脑的作用的认识的颠倒,人们已经习惯于用他们的思维而不是用他们的需要来解释他们的行为,便产生了唯心主义世界观。这种世界观到现在还非常有力地统治着人的头脑,甚至达尔文学派的唯物主义自然科学家们对于人类的产生也不能提出明确的看法,因为他们认识不到劳动在这中间所起的作用。

恩格斯强调人类的劳动要尊重自然界的规律,正确运用自然规律。虽然劳动使人类从动物界提升上来,在实践中逐渐认识和应用了自然规律,并积累了向自然界作斗争的经验和知识,“但是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每一次胜利,起初确实取得了我们预期的结果,但是往后和再往后却发生完全不同的、出乎预料的影响,常常把最初的结果又消除了。”因此,我们必须逐步学会比较正确地理解自然规律,并学会估计我们对自然界的改造所带来的较近的或较远的影响。

恩格斯由此阐明了从自然界到人类社会的过渡,阐明了从自然界的辩证法到社会历史辩证法的过渡,从而阐明了从自然科学到社会科学的过渡,从自然科学的辩证法到社会科学的辩证法的过渡,并把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与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有机地结合起来,把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紧密地联系起来。正是通过《自然辩证法》与《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和《资本论》有机地衔接起来,充分表达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自然观与历史观的结合与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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