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是每一位中国人自带的文化属性。每逢辞旧迎新的春节,大家都会对生肖津津乐道,也把生肖对应的动物,作为一年的吉祥物。岁逢丙午马年,我们推出“马年说马”系列文章,来说一说“马”的文化。在中华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中,马作为六畜之首,对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农业生产中,马为人们耕田种地;日常生活中,马帮助人们运输往来;行军打仗中,马和人们一起南征北战……古人时时刻刻都离不开马。今天,先从生肖“马”的传说、历史、典故等方面来说一说中华传统文化中的“马”。
“天马行空”的传说故事
传说上古时候,马的背上长有双翅,能飞天、涉水、驰地,被玉帝选为御马。后因受宠骄纵,闯东海龙宫误伤了生灵,惹得玉帝大怒,削其翅膀,并压在昆仑山下,罚它三百年不得翻身。
二百多年后,人类始祖路过昆仑山,听到天马哀鸣求救并许诺终生效力人间。人类始祖看它真心悔过,便砍断山顶桃树,一声巨响后,山底裂开一缝,天马脱困。此后它开始帮助人类耕锄田地、拉车载人、驮运货物。战时,又披甲征战,驰骋沙场。从那时起,人和马就成了要好的伙伴。
后来,玉帝挑选十二生肖,因看到天马知错能改、深得人心,再加上午时(11点—13点)是一天中太阳最盛、阳气最足的时候,与生性刚健、精力旺盛的马正相合,便把“午”和“马”对应在一起,列入十二生肖,排第七位,成为我们熟悉的“午马”一直流传到今天。
在中华传统文化中,马善于奔跑,且身姿灵活矫健,气质勇敢坚定,象征着速度、力量与自由。它不仅是古代重要的交通工具和战争伙伴,更代表着一种积极向上、勇往直前、生命不息的精神。故人们常说“马到成功”,就是取其迅捷、顺利的吉祥寓意。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的历史溯源
传说终归是传说,但人与马相伴的历史,早已跨越数千年时光。五千多年前,先民开始对野马进行驯养与繁育,以获取稳定的肉食与奶源,野马由此逐渐驯化为家马,与人类的命运紧密相连。在古代社会,马不仅是日常代步、生产劳作的重要牲畜,更是关乎国运的核心战略资源。战马所具备的速度、冲击力与磅礴气势,对阵型松散的步兵有着极强的震慑作用,也因此与战车、骑兵相辅相成,成为古代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
▲西魏骑马武士俑
商周牧野之战中,周武王以三百乘戎车为先锋,势如破竹击溃商军,最终奠定周朝八百年基业;7世纪的李唐王朝,凭借精锐轻骑兵横扫割据势力,北破突厥、西定吐谷浑,奠定辽阔疆域;10世纪后期,拜占庭帝国依靠重装骑兵的坚固突击,缔造了盛极一时的“征服者时代”。即便进入热兵器初兴的阶段,骑兵与战马依旧在战争中占据重要地位。正因古人深谙“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历代王朝皆极为重视马匹的牧养、选育与管理。
《诗经·小雅·吉日》中的“吉日庚午,既差我马”,是午与马对应最早的文字记载。正是古人对选马、用马之郑重的生动写照——择吉日、精选良马,既用于田猎威仪,更关乎军旅征伐,足见马在礼制、军事与国家秩序中的崇高地位。
马在数千年历史中与人类深度共生,从最初被驯服的桀骜生灵,到陪伴人类朝夕的忠诚伙伴。它们是跨越山川、沟通四方的文明使者,驮载着茶叶、盐巴、丝绸等物资,在商贸往来与文化交流中,绘就出各民族交融共生的壮阔画卷。
从千里马与伯乐看古代“相马术”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句耳熟能详的名言出自唐代文学家韩愈的《马说》,人们将千里马的话题讲了几千年,反而对“伯乐”的存在颇为模糊。提到“伯乐”就不得不说说古代有一门名为“相马”的学问。
▲徐悲鸿《伯乐相马图》
“相马”,本是古代相术的一支。古人认为万物皆有形、形必有相,鸟兽亦不例外,通过观察马匹的外形、筋骨等禀赋判断优劣,即为相马术。这门学问在古代极具实用价值:马既是农耕役畜,更是交通、军事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国君贵族的仪卫、田猎,也必选身形健硕、毛色纯正的良马。《史记·秦本纪》载,周穆王所乘骥、温骊、骅骝等名驹,皆以体态、力量、速度与毛色出众而闻名。
再说回伯乐,按照古籍的说法,“孙阳氏,字伯乐”,生活在春秋中期。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相马”专家。《吕氏春秋·精通》说:“伯乐学相马,所见无非马者,诚乎马也。”可见伯乐对马的痴迷程度。他将良马分为一般良马与“天下之马”。一般良马可依形体筋骨辨识,而“天下之马者,若灭若没若亡”,跑起来“绝尘弭辙”,不能只相外形,而要相其内在精神。伯乐总结经验,著成中国首部相马专著《伯乐相马经》,此书在战国至南北朝间流传甚广。
历经魏晋南北朝发展,相马术更趋完善。北魏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汇编了相马经验,提出“马头为王欲得方,目为丞相欲得光,脊为将军欲得强,腹胁为城郭欲得张,四下为令欲得长”等要诀,将马匹外形学推向更高水平。
此相马经验认为马眼尤为关键,古人认为好马眼位高、眼眶正、目大光亮,常用“目若黄金”“虎眼”形容良马,唐代《司牧安骥集》亦延续此说,以“龙头突目”为良骥之相。毛色同样是相马的重要依据,古人认为毛色与体质相关,骝、栗、黑等色多为上选;反之,毛色怪异、带有不祥图纹者,则被视为“毛病”,现代汉语中“毛病”一词,即源出于此。
相马术之所以会受到古人的高度重视,也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的缘故。中原本土所产骏马稀少,优质马匹多赖西北输入。
战国时期开“胡服骑射”之先河的赵国就多用“代马”。代马具有蒙古马的典型特征,体格虽不大,但乘、挽、驮性能较好,且有耐力。秦汉时期,代马闻名天下,所谓“(秦)西有巴蜀、汉中之利,北有胡貉、代马之用”。
从昆仑山下悔过报恩的天马传说,到《诗经》里“吉日庚午,既差我马”的千年礼序;从驰骋沙场、安邦定国的国之甲兵,到伯乐相马、辨才识骏的人文智慧,马早已超越六畜本身,沉淀为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文化符号。它是奔涌向前的力量,是忠诚相守的伙伴,是择吉纳福的生肖祥瑞,更是中华文明进取、刚健、笃行的精神写照。丙午马年,我们品马之史、悟马之道、承马之魂,愿人人皆怀龙马精神,策马扬鞭,奔赴万里坦途,万事马到成功。预知这奔腾的精神如何被凝固于笔画之间,下期,请与我们一同探寻那些藏在汉字里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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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