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本期“为你读书”。中国共产党在领导全国各族人民进行革命、建设和改革的伟大事业中，留下了许多珍贵文物，见证了党的光辉历史和伟大成就，记录了中国共产党人的高尚品格和崇高精神。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大党记忆：文物背后的党史故事》一书以文物为切入点，生动地呈现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波澜壮阔的历程，反映中国共产党人在进行革命斗争中坚定的理想信念、高尚的道德风范、高超的战略战术和崇高的革命精神。“为你读书”栏目特别精选书中精彩内容，以独特视角讲述党史故事，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精神血脉，弘扬革命传统。
十月革命和五四运动进一步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使马克思主义由社会主义思潮中的一支涓涓细流汇聚成磅礴的力量，在中国思想界澎湃激荡。只言片语、零散的、不系统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已经难以满足中国先进分子的需要，经典著作的大量翻译与引进成为人们的现实诉求。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纲领性文件之一，《共产党宣言》全文的翻译成为宣传和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迫切任务。
01
陈望道出生于1891年，浙江义乌人。1915年赴日本留学，结识了日本著名进步学者河上肇、山均川，广泛阅读了他们翻译的马克思主义书籍和文章。从日本回国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洗礼使他进一步认识到“不进行制度的根本变革，一切改良措施都是徒劳无益的”。而深厚的英语和日语功底以及良好的汉语语言文学修养使陈望道成为翻译《共产党宣言》的不二人选。
▲陈望道
陈望道于1920年初春回到家乡义乌分水塘村，应《星期评论》杂志之邀，开始潜心翻译《共产党宣言》。习近平同志曾讲过陈望道翻译《共产党宣言》时的故事。
在翻译这本书时，陈望道的妈妈为他准备了一碟红糖蘸粽子吃，后来问他红糖够不够，他说：“够甜，够甜了。”当他妈妈来收拾碗筷时，却发现儿子的嘴上满是墨汁。原来，陈望道是蘸着墨汁吃掉粽子的。
这就是真理的味道，信仰的力量！本来就对社会主义十分憧憬、对马克思主义充满敬仰的陈望道以日文版为依据，同时与英文版相对照，费了平时译书的五倍功夫，终于在当年4月完成了《共产党宣言》的中文翻译。不久，他接受《星期评论》编辑部邀请赴沪参与编刊。在上海又对《共产党宣言》译稿作了整理，李汉俊、陈独秀进行了校勘。
1920年6月6日，《星期评论》出至第五十三号遭查禁。面对意外变故，陈独秀等人与刚刚来沪的共产国际代表维经斯基商量，决定创办一个红色出版机构——社会主义研究社，直接出版陈望道译的《共产党宣言》单行本。为此，维经斯基赞助了两千元钱，陈独秀在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成裕里的石库门建筑内设立又新印刷所，由郑佩刚负责筹备。
郑佩刚回忆，“购家具、买铅字；印机就利用‘民声社’存下来的那部。马觉非同志介绍他的学生振桐来当我的助手，我爱人无等也带了孩子从广州回到上海来，参加地下工作。她以前在‘民声社’搞宣传工作时，对印刷业务是一把好帮手。此外，还从我以前领导的‘华强印刷所’调了四位熟练技工来，这样一个新的战斗阵地很快就部署好了。这印刷所命名‘又新印刷所’。取‘日日新又日新’之意。”
02
《共产党宣言》中译本为竖排平装本，内文共56页，以五号铅字印刷，每页11行，每行36字，文中部分专用名词后注有英文供参照。封面标注“社会主义研究小丛书第一种”，作者标注为“马格斯、安格尔斯合著”“陈望道译”。书末版权页还竖排印有几行字：“一千九百二十年八月出版”“定价大洋一角”“印刷及发行者社会主义研究社”。封面印有水红色1875年拍摄于伦敦的马克思肖像。本书初版印数1000册，书的尺寸长18.1厘米，宽12.2厘米。
▲左图为陈望道翻译的第一版《共产党宣言》中译本，右图为1920年9月第二版《共产党宣言》中译本
由于第一版《共产党宣言》中译本的封面书名错印成《共党产宣言》，同年9月再印1000册，封面书名更正为《共产党宣言》，马克思肖像的底色也从水红色改成了蓝色，书中正文只字未动，封三的版权页上印着“一千九百二十年九月再版”字样。
刚拿到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共产党宣言》中文首译本，陈望道即将自己的译著赠给鲁迅和其胞弟周作人，以求指正。鲁迅在收到书的当天就仔细阅读了一遍，他对这位小同乡的作为赞赏有加，“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什么‘过激主义’来了，但就没有人切切实实地把这个‘主义’真正介绍到国内来，其实这倒是当前最紧要的工作。望道在杭州大闹了一阵之后，这次埋头苦干，把这本书译出来，对中国做了一件好事。”
这件事好在什么地方？
首先是加速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其次是为中国共产党建党工作助力护航。
1936年，毛泽东在陕北根据地，曾对美国记者斯诺说：“有三本书特别深刻地铭记在我的心中，使我树立起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我接受马克思主义、认为它是对历史的正确解释，以后，就一直没有动摇过。”排在这三本书之首的即是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毛泽东又说：“到了一九二〇年夏天，我已经在理论上和在某种程度的行动上，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而且从此我也自认为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了。”
03
大革命失败后，革命理论准备的不足更加激发中国共产党人、先进知识分子学习和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热情。
1929年，在上海书店被查封以后，中国共产党秘密创办了华兴书局。在白色恐怖包围下，为了适应当时革命形势的需要，华兴书局和其他一些进步出版发行机构出版了一大批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华岗的《共产党宣言》中译本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中国共产党成立后，第一个由共产党人翻译的中文全译本，当时华岗年仅27岁。他参照陈望道译本，字斟句酌，反复推敲，于1930年初由华兴书局出版了《共产党宣言》中英文对照本。
▲华岗的《共产党宣言》中译本
这个译本的内容包括：《共产党宣言》《1872年序言》《1883年序言》《1890年序言》。这三个序言是《共产党宣言》的三个德文版序言，首次与我国读者见面。该译本的后半部还附有《共产党宣言》的英文全文，这也是我国最早出版的英文本《共产党宣言》，采用的是恩格斯亲自校阅的1888年英文版本。采用英汉对照形式出版《共产党宣言》在我国也属首次，更利于其中蕴含思想的准确传播。
从1920年陈望道译本问世，到1930年华岗译本出版，其间相隔十年，华岗从一名青年学生逐步成长为成熟的革命者，对《共产党宣言》的理解也在不断提升。他将《共产党宣言》的最后一句话译为“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十分接近现在通行的译文“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04
1938年，中央宣传部门为寻找更加忠实于原文的版本，委托时任陕北公学校长成仿吾和《解放日报》编辑徐冰共同翻译德文版的《共产党宣言》。他们把书分成两部分，成仿吾译前半部，徐冰译后半部，利用业余时间译出。同年8月，该译本在延安解放社作为《马恩丛书》第4种出版；9月，在武汉和上海由我党领导的中国出版社、新中国出版社、新文化书房等出版。
▲成仿吾、徐冰的《共产党宣言》中译本
对于成仿吾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翻译《共产党宣言》了。早在1929年他在法国留学时，就曾译过《共产党宣言》，并请人将译稿带往莫斯科交给蔡和森，而此时蔡和森已调回国内，不久牺牲，译稿也就石沉大海了。
成仿吾、徐冰译本第一次在书前刊登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标准像，语言更规范，表达更准确，除竖排版外，还有横排版，开始向现代书籍形式过渡。这个译本作为当时陕北公学马列主义课的教材，是当时中共干部的必读书籍，对提高中共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起了巨大作用。它不仅在各抗日根据地广为传播，在国统区也传播很广。
1943年5月，毛泽东主持中央书记处会议作出《关于一九四三年翻译工作的决定》，指出：“延安过去一般翻译工作的质量，极端不能令人满意”“为提高高级干部理论学习，许多马、恩、列、斯的著作必须重新校阅” ，由博古、张闻天、师哲等人组成“翻译校阅委员会”。
博古接受了重新翻译《共产党宣言》的任务。他根据俄文版对成仿吾、徐冰译本进行了校译，并在原有三篇德文版序言的基础上，增译了一篇1882年的俄文版序言。此译本首版于1943年8月由解放社出版，新华书店发行。译本出版后，被中共中央指定为“干部必读书”之一，在各解放区广泛印行，成为新中国成立前影响最大的中译本。
▲博古的《共产党宣言》中译本
作为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著作，《共产党宣言》有着广泛的世界影响，不少外文书籍对其内容进行引用和分析。在美国人洛克斯和霍德合著的西方经济学名著《比较经济制度》中，为方便读者理解书中观点就附录了英文版《共产党宣言》。陈瘦石翻译后于1943年9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全书分两卷，附录中收入《共产党宣言》全文。译者的目的只是将它作为研究马克思经济思想的参考资料，因此《比较经济制度》一书连同其附录《共产党宣言》才得以在国民党统治区合法出版，封底上印有“重庆市图书杂志审查处，审查证世图字第3400号”。陈瘦石译本的另一个版本是64开，竖排版，铅字印刷，纸质较差。封面中央是书名《共产党宣言》，左上部有红星，红星下边是中国共产党党徽，右边是“陈瘦石译”字样。该译本没有版权页，出版时间、地点都没有注明，人们对陈瘦石其人了解很少，所以对该版本的研究不多。
1948年，为了纪念《共产党宣言》发表100周年，中国出版社在香港出版了乔冠华对成仿吾、徐冰校本的校译本。封面写的是“马克思恩格斯著”“成仿吾徐冰译”，并没有署名校译者，只是在“校后记”中进行了简单说明。
▲左图为陈瘦石的《共产党宣言》中译本，右图为乔冠华的《共产党宣言》中文校译本
陈家新先生曾把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的乔冠华译本原件，与成仿吾、徐冰译本进行了细致对比，发现改动的地方多达105处。虽然乔冠华是对成仿吾、徐冰译本的校订，但就其内容而言，无论是语词的尖锐化、用语的变更还是实质意义的修改，都具有较大的研究价值，从译者、依据的蓝本、内容改动三个方面来说，乔冠华的校译本显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新译本。
同样是为了纪念《共产党宣言》发表100周年，莫斯科外国文书籍出版局于1948年出版了封面上注明为“百周年纪念版”的《共产党宣言》汉译本。这个译本主要是谢唯真根据德文版，参考国内陈望道译本、成仿吾和徐冰译本、博古译本重新翻译的。
▲莫斯科外国文书籍出版局的《共产党宣言》中译本
这是当时最好的译本，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从原版德文翻译；
二是收齐了作者所写的全部7篇序言；三是译文更加准确，更符合现代汉语规范，阅读起来更为流畅。
“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这是中央编译局《共产党宣言》2018年译本里的第一句话。从陈望道的中文首译全本开始，不同译本对此有不同的译法：
陈望道译为：有一个怪物，在欧洲徘徊着，这怪物就是共产主义。华岗译为：有一个怪物正在欧洲徘徊着——这怪物就是共产主义。成仿吾、徐冰译为：一个巨影在欧罗巴踯躅着——共产主义底巨影。博古译为：一个幽灵在欧罗巴踯躅着——共产主义底幽灵。陈瘦石译为：一个精灵正在欧洲作祟——共产主义的精灵。乔冠华译为：一个巨影在欧罗巴踯躅着——共产主义底巨影。谢唯真译为：一个怪影在欧洲游荡着——共产主义底怪影。
马克思、恩格斯撰写的《共产党宣言》，不仅对过去一个多世纪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更是中国共产党人革命信仰的起点。尽管每个译本的译法不尽相同，但它们描述的是同一个梦想，对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中国革命的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
周恩来曾对《共产党宣言》中文全译本首译者陈望道说，当年长征的时候他就把《共产党宣言》当作“贴身伙伴”，如果能找到第一版本的《共产党宣言》，真想再看一遍。
刘少奇在回顾自己当时“考虑入不入党的问题”时说，那时他把《共产党宣言》看了又看，看了好几遍，从这本书中了解共产党是干什么的，是怎样的一个党，自己准不准备献身于这个党所从事的事业，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最后决定加入共产党，准备献身于党的事业。
邓小平也说过：“我的入门老师是《共产党宣言》和《共产主义ABC》。”
写在最后
从翻译片段到全文，从秘密出版到公开发行，从伪装本、手抄本到纪念版、珍藏版，《共产党宣言》在民主革命时期的不同中译本，不仅影响了孙中山、毛泽东、邓小平等历史伟人，更是见证了中华民族百年来的屈辱与奋起，以及中国共产党人坚持不懈追求真理的初心。
可以说，有这样一本书，影响了这样一群人。
正是这样一群人，改变了中国的命运。
以上，就是本期“为你读书”的全部内容，我们下期再会！
推荐阅读
责任编辑：郭婷婷
